《恶毒小姐想从良(魂穿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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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跟辰雪落从前造的孽有关么。
毒茶、全身溃烂、容貌尽毁,裴邢说得有鼻子有眼,不像临时编来吓她的。她对辰雪落不算了解,对裴邢的话也不全信。可以窥探记忆,但那感觉太痛,辰芸一点不想忍受。
所以这杯茶,不能不去。弄清楚当年之事,由此牵连出更多辰雪落曾经翻下错,也好让自己往后小心行事。
辰芸把裴邢的手指从自己额头上拨开,退了一步,正对着他那张看好戏的脸。
“你能跟我讲一遍当年之事吗?”
“不能。”
辰芸蹙眉:“为何?”
裴邢双臂抱在身前,头一歪:“我不信你真失忆了。”
辰芸忍不住笑出声:“行,我也不信你,明日我偏去。”
裴邢没料到她走得这么干脆,随即脸色沉下来。
“你自己要去送死,我不会拦。到时候别来求我。”
裴邢不再多言,转身便走。
辰芸站在原地,听见他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远了,廊下灯笼被穿堂风吹得晃了一晃,光影在她脚边打了个旋。她低头盯着自己的影子,久违地感觉到疲惫心累。
说来,什么时辰了?再过一个时辰该天亮了吧。这一整夜,裴邢砸砚台、孙粼箐上吊、裴母试她、左氏冒出来请喝茶,桩桩件件全挤在一块儿,连喘口气的空档都没有。
她手指蜷缩着摩挲掌心,想起自己竟敢在裴母眼皮子底下给孙粼箐塞纸条,真是胆子大了。
裴府灯火通明,廊下的灯笼隔三步挂一盏,照得各处亮堂堂的,抬头根本看不清黑夜到底是深蓝色,还是墨绿色。
这座府邸没有昼夜之分,没有生死分明的界限,只有一群只知算计的野兽。可她们也是人,拥有人的情感记忆。
杀人为乐,却惧怕死亡。凑在一个大宅子里,互相磋磨。
一阵寒风吹过,带着点雨丝。辰芸打了个寒颤,想起某个躺在裴家老宅淋雨的日子。
想起了今夜见过的那人。
“孟贺知……他睡了吧。”
辰芸长长叹了口气,想回房休息,却挪不动脚。
她不想回南院,甚至不想继续留在裴府,她想逃离这里,去哪儿都行,至少让她喘口气。
*
裴府后门有个角门,守门的婆子这个时辰多半在打瞌睡。辰芸过去的时候果然如此,婆子歪在门房里头,鼾声打得震天响。她轻手轻脚拨开门闩,推开一条缝,侧身挤了出去。
巷子里静得很,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,五更天了。
辰芸脑子里什么也没想,就是走。拐过两个弯,有条小河,河上有座石桥。辰芸在桥墩上坐下来,两手撑着下巴,看河水黑黢黢地流。
要不……就这么一走了之吧?
“辰夫人?”
辰芸回头。
是监察司的林冲。看样子是在巡夜。
林冲,居然跟水浒传同名同字吗,性子嘛……不予评价。
“林大人。这么晚了还巡夜?”
“监察司的差事,不分早晚。”林冲顿了顿,又问了一遍,“辰夫人怎么一个人坐这儿?”
“睡不着,出来走走,透透气。”辰芸尴尬笑笑,撑着膝盖起身,“我这就回去,不给林大人添麻烦。”
林冲往前半步道:“夜深了,这一片巷子杂,我送夫人回去。”
辰芸心里头飞快转了个弯。监察司的人,跟孟贺知有来往,知道她跟孟贺知之间有牵扯。这个人做事有分寸,比裴府里那些婆子丫鬟靠谱得多。
“林大人,能不能不送我回裴府?”
林冲眉梢微动,等她往下说。
“你送我去见孟大人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林冲脸上看不出惊讶,好像大半夜被人拦在桥头说要去见某个男人,这事不值得他变脸色似的。
“好,我带夫人去。”
*
林冲这人懂分寸,嘴巴严,一路上话也不讲,闷头领着辰芸往孟府走。
尽管猜到会是这样,但实际看到孟府的气派,辰芸还是不经意感叹。
“太过奢靡了吧……”
林冲笑道:“这宅子是陛下亲自督建,赠予大人的。”
“难怪……这匾额黄金做的吧?”辰芸震惊,连连摇头。
裴邢算个啥,孟贺知才是妥妥的大佬啊。
林冲点头后,带着辰芸直接从大门进。守门的护卫好似根本不关心辰芸是谁,一句多余的话没问。
辰芸跟在后面,弯弯绕绕走了好久,越走越觉得脚底下的青砖都比裴府的大一圈。
“林大人,这宅子就孟大人一个人住?”
“还有监察司大半人员,大伙儿攒着俸禄往后娶妻用,大人就把前院分出来。后院就孟大人自己,清净。”
辰芸哇了一声。瞧瞧人家这心胸,裴邢跟孟贺知一比,那叫一个寒酸。
忽然一阵熟悉的清香扑鼻而来,辰芸驻足,环顾四周寻找。
“辰夫人在找什么?”林冲问。
“茉莉。”辰芸吸了吸鼻子,“好香的茉莉,闻味道,似乎不止一株。”
林冲指了指不远处的花田,道:“三个月前,大人痊愈后特地招了三名花农,说要在府上开辟一块花田,专程用来栽种茉莉。”
辰芸惊愕:“为何?”
“为了他的心上人。”
林冲的话让辰芸彻底怔住。
“孟贺知的心上人?”
又是三个月前,说明林冲口里的心上人,不是自己。况且孟贺知并不知道自己喜欢茉莉。
差点就自作多情了。
林冲把她领到一处门口,自己站住脚:“大人睡了,夫人自己进去吧。”
“啊?”辰芸懵然,“不该你进去把他叫醒吗?我直接进去合适吗?”
“如果是夫人您,合适的。放心,孟大人交代了,您来孟府,随意而行。”
辰芸眨眨眼:“他交代的?何时?”
林冲答:“一个时辰前,大人送完您回监察司后交代的。”
辰芸轻轻推开门,门轴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呀,她吓得手一僵,回头看了眼林冲走远的方向,又才侧身挤进去,把门虚掩上。
床榻上的人侧躺着,被子只盖到腰,一手搭在枕边,呼吸绵长,睡得毫无防备。
辰芸蹑手蹑脚走过去,一靠近床榻,脚步钉住。
眼前忽然叠了个人影。
辰芸鼻头一酸,蹲了下去,两手抱住膝盖,把脸埋了一半。
“孟章……”
思念这东西不讲道理,平时压得好好的,一碰着个相似的轮廓,就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涌。
辰芸咬着嘴唇没出声,眼泪却掉得又快又安静,一颗一颗砸在膝头,洇出深色的小圆点。
“我好想你啊……我想回家……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……”
床榻上的人翻了个身。
辰芸猛地抬头,手背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,屏住气。孟贺知只是把脸转了过来,眼睛还闭着。
辰芸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丢人。人家睡得正香,她蹲床边哭得跟哭丧似的。
她吸了吸鼻子,用袖子把脸彻底擦干净,正打算起身回裴府,就听床上的人含含糊糊开了口:
“哭完了?”
辰芸僵在原地。
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准确无误地在她头顶拍了拍,跟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似的。
“哭完就上来睡,蹲着腿不麻?”
黑暗中,孟贺知含笑的眸子如星辰。和那群满腹算计的人不同,这双眼睛干干净净,她只看见爱意和温柔。
“你、你醒着呢?”辰芸嗓子还有点哑。
“你推门那会儿醒的。本来想看看你打算怎么办,结果你蹲那儿一掉眼泪,我就躺不住了。”
孟贺知答得坦荡,半点没有“偷听人哭”的不好意思。
辰芸脸腾地烧起来,恨不得把刚才那几滴眼泪从地上捡回去:“那你倒是吭一声啊。”
孟贺知撑起身,头发散着,衣襟松松垮垮,歪头看她。
“哭出来舒服点没有?”
“没哭。”
奈何鼻头还红着,嗓子还哑着,辰芸睁眼说瞎话的底气实在不足,最后只闷闷嗯了一声。
孟贺知笑了,掀开被子往里让了让,拍了拍空出来的半边榻:“夜里冷,上来。”
“不必了,我坐椅子就行。”
“椅子凉。况且你第一次到家做客,哪儿有坐冷板凳的道理。”
“我不怕凉。”
“我怕你着凉。生病了我会心疼,两个人都难受。”
孟贺知理直气壮,见她不动,又补一句。
“再说,我们都睡过那么多回了,该摸的该看的,全部不落。还害羞呢?”
“你——”
大清早的,说荤话一点不卡壳。想来以前对那位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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